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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人撤销之诉研究 -以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为视
作者:三法庭 发布时间:2017-03-31 15:42 来源:未知

 

第三人撤销之诉研究
-以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为视角
(三法庭:雷雨)
论文提要:
    第三人撤销之诉旨在遏制虚假诉讼、诉讼欺诈,为第三人提供一种事后纠错的非常上诉制度之一。从《民事诉讼法》法律条文来看,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稍显仓促,制度构建比较粗糙。值得肯定的是,第三人撤销之诉进一步完善了我国第三人诉讼保障制度,为第三人保障自己合法权益提供了更好、更多的救济途径和方式。
 
 
    一、无效合同与可撤销合同  
    无效合同是指已经成立的合同,因生效要件存在根本性缺陷[①]而不受法律保护,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合同。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为一经确认无效,合同就自始无效。
  《合同法》第52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认定合同或者部分合同条款无效:(1) 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的损害国家利益的合同;(2)恶意串通,并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合同;(3)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4)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5)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6)对于造成对方人身伤害或者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免责的合同条款;(7)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无效。而《民法通则》还规定了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不能独立实施的民事行为为无效民事行为。[②]
可撤销合同是指合同生效要件存在一定瑕疵,其最终是否有效取决于享有撤销权的当事人是否行使撤销权或者合同生效要件能否补正的合同。谈到可撤销合同就不能回避无效合同。两者在法律效力上的区别在于法律溯及后的法律后果的不同,即可撤销合同不同于无效合同就在于,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可撤销合同在被撤销之前合法有效。
    可撤销合同的类型有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显失公平的合同、因欺诈订立的合同、因胁迫订立的合同、乘人之危的合同。[③]《民法通则》第59条规定,下列民事行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关予以变更或者撤销:(一)行为人对行为内容有重大误解的;(二)显失公平的。根据法律适用规则,《合同法》广泛适用于合同领域。以上是可撤销合同的法律救济方式。结合本文宗旨,将不在此赘诉无效合同与可撤销合同的区别。
    二、合同撤销权与债权人撤销权
    合同撤销权,亦称可撤销合同撤销权,即撤销权的权利人单方主张撤销的意思,发生消灭后果并溯及其发生时的效力的权利。合同撤销权属于形成权。
    债权人撤销权,又称“撤销诉权”或“废罢诉权”,是指债权人对于债务人损害债权的行为,有权请求法院对该行为予以撤销的权利。它旨在保护债权人债权,防止债务人的不当或非法财产转移从而造成债权人不利损失的后果。而债权人撤销权是对债务人与第三人间的民事行为法律效力上的否定,使该民事行为效力不及于债权人。即债权人撤销权是债的关系对第三人效力的表现之一。在债权人行使撤销权中,就债权债务关系而言,债权人和债务人是债权债务关系的合同相对人;就债务人与第三人民事关系而言,债权人是独立与两者之外的第三人。
    合同撤销权与债权人撤销权的区别有一下几点:1、权利人不同。合同撤销权的权利人的范围为合同当事人,如在重大误解和显示公平的合同中当事人双方都有撤销权,在欺诈、胁迫和乘人之危的合同中受损害方有撤销权;债权人撤销权有别与合同撤销权,其权利人并不是民事行为中的当事人,而是作为与该行为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2、保护对象不同。合同撤销权保护的是民事行为过程中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债权人撤销权保护的是债权人实现债权的可能性。3、行使条件不同。合同撤销权行使的条件是合同关系中当事人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情形;债权人撤销权行使的条件则是债务人不当处置财产,可能损害债权人债权实现的情形。[④]
    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含义
    合同撤销权与债权人撤销权虽都是撤销权,但二者有较大区别和特色。合同撤销权行使可向法院或仲裁机构撤销,债权撤销权行使则只能向法院提出。结合前文所述,合同撤销权直接影响的是合同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债权人撤销权直接影响的是第三人与债务人的权利义务关系。[⑤]由此可见,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即是标准的第三人撤销之诉。
    根据《民事诉讼法》五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为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在事后提起请求改变或撤销生效判决、裁定或调解书的诉讼。这是新修改的民事诉讼法对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首次规定,开启了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新时代。《民法通则》、《合同法》赋予了当事人或利害关系人撤销权。那么如何有效行使撤销权就成为了权利人保护自身合法权益的关键。对于撤销权的行使,一方面权利人可向合同相对人的一方或多方,或者向有关行政机关提出异议或申诉等。这相当于权利人的私力救济,全赖于对方的诚实信用。同样,权利人可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通过法院的裁判确定权利义务归属问题。而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有两点,一是充分保障未归责本身的第三人的程序等权益,二是遏制虚假诉讼和当事人滥用诉讼的现象。从第一点目的来看,第三人作为相关权益者,其未参加诉讼是不能归责其本身的原因,为真正规范权利义务关系运行,确保正确裁判和树立司法权威,保障第三人相关诉讼权益很有必要。从第二点来看,当前人们经济活动日益广泛、复杂,而作为最为突出的合同关系中,合同涉及相对人的权利义务关系,社会大众对其具体内容和合同的法律后果无疑是不可预见的。因此随着法治的推进,相当多的诉讼当事人采取隐瞒、虚构等不当方式进行诉讼活动,滥用诉讼权利,制造虚假诉讼。不仅影响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也是对法治权威的破坏。
    四、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用条件
    我国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从法律条文来看,我国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用条件如下:
    1、原告系适格的第三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第三人包括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法律意义上的第三人。因而民事关系的相对人不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
    2、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不能归责与第三人的事由有:第三人不知道或不应当知道的、法院未通知应当参加诉讼的、诉讼当事人隐瞒或虚假诉讼的、因不可抗力不能参加诉讼。
    3、撤销的是生效裁判文书。第三人撤销之诉作为一种独立的诉讼形式,其撤销的是生效的裁判文书。对于未生效的裁判文书不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那么对此第三人如何救济呢?如对于部分送达裁判文书的情况,第三人仍可向审理法院提出异议,法官审查后认为正当的可依法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驳回原告的起诉、向原告释明后劝解撤诉。因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仍会受到法律的保护。对于上诉过程中的裁判文书,第三人亦可向上诉法院提出异议,上诉法院审查后认为正当的应发回原审法院重审,由原审法院审理。
    3、第三人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第三人撤销之诉提请的必要前提在于申请撤销的生效判决的错误性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且第三人必须能够证明该情况存在。如果该裁判文书内容并未错误(即错误处分第三人的权益)或有错误,但该错误并不损害第三人权益的情况下,第三人并不能提起该诉。由此可见,第三人撤销之诉虽保护了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程序性权益,但也注重对实体性权利的保护。这也是维护裁判文书稳定性和权威性的体现。
    4、起诉时限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第三人撤销之诉未限定撤销权种类。法律规定的撤销权的行使期限不尽相同。债权人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为债权人自知道或者应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但其除斥期间为自债务人的处分财产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合同撤销权的行使期限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破产撤销权仅自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前推一年起算。而《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提起诉讼时间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由此可见《民事诉讼法》对第三人撤销权行使期限作了特别规定。根据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规定,第三人撤销权应适用6个月的特别规定。
    5、向作出生效裁判文书的法院起诉。即生效裁判文书是一审法院作出的就向一审法院起诉;是二审法院作出的,就向二审法院起诉。
    6、审理的结果。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
以上就是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用条件。另外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被告为原生效裁判文书的原、被告。
五、第三人撤销之诉与其他法律制度
第三人撤销之诉与第三人参诉制度、案外人执行异议制度构成了我国第三人保障制度。第三人撤销之诉是一种事后纠错程序,它最先由法国《民事诉讼法典》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作为非常上诉制度的一种。
(一)第三人撤销之诉与案外人执行异议
案外人执行异议是2007年《民事诉讼法》增加的关于第三人保障制度。它是指在执行进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主张其对待执行标的全部或部分权利。它旨在保护案外人的利益免受执行行为的侵害。案外人执行异议应符合以下条件:提出异议的主体只能是案外人;异议内容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自己的权利;案外人提出异议时间必须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提出异议的形式一般用书面的形式并提供相应的证据。在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建立前,第三人能够依据案外人执行异议制度保障自己的权益。案外人执行异议制度虽与第三人撤销之诉有一定重叠,但二者有各自的特色和独立的程序价值:1、第三人虽是必然的案外人,案外人不一定是第三人。[⑥]2、涉及的阶段不同。案外人执行异议制度主要涉及执行阶段对标的物的保护;第三人撤销之诉则涉及生效裁判文书的纠查,既包含执行阶段的全面保护,也涉及生效后执行前权益的保护。3、保留案外人执行异议制度是对第三人在内的权益相关人员权益的多重保障。利害关系人可通过多种选择途径更好地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二)第三人撤销之诉与案外人申请再审
第三人撤销之诉与案外人申请再审之相似之处:1、二者设立背景相同。两者都是在遏制虚假诉讼背景下,为了保护受生效裁判侵害的案外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而设立。2、均针对生效裁判。3、二者的原告适格主体可能存在重合。从上文可知,第三人是蕴含于案外人的概念。案外人申请再审之诉包括原审中的第三人和原审中的其他人。这与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可能存在重合。4、二者的最终法律效果可能相同。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最终法律效果是撤销原审部分或全部的裁判结果。如果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全面颠覆前诉裁判结果,这与案外人申请再审之诉的诉讼效果相同。
第三人撤销之诉与案外人申请再审之不同之处:1、本质不同。第三人撤销之诉本质是新诉,是对第三人实体权益的救济并且是第一次救济;案外人申请再审之诉属于再审制度,是特别救济程序。案外人申请再审之诉的程序救济性较为明显,即使其最终目的还是对实体权利的救济。2、适格主体范围不同。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是“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并且第三人必须是原审诉讼案件外的第三人。可以申请再审的案外人范围:1、为原审必要共同诉讼人;2、对原审当事人诉讼标的享有独立请求权;3、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案外人权益的。3、适用的程序不同。第三人撤销之诉适用一审程序,案外人申请再审之诉适用审判监督程序。4、两者提起诉讼的条件不同。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是:(一)第三人必须是原审诉讼案件外的第三人。(二)第三人未参加诉讼是因非归责于本人的事由。(三)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四)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损害其民事权益。(五)时间在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六)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案外人申请再审的条件:(一)案外人对法院判决、裁定、调解书确定的执行标的物享有实体请求权,主要是物权。(二)无法提起新的诉讼解决争议。(三)应当在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年内,或者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利益被损害之日起三个月内申请。(四)应当在执行程序开始前或终止后申请。如果在执行过程中,《解释》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的规定处理。(五)应当向作出生效裁判的上一级法院申请再审。
(三)第三人撤销之诉与诉讼第三人
必要共同诉讼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可直接参与到诉讼活动中,积极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保护自己的权益。在没有参加诉讼的情况下,现在亦可通过第三人撤销之诉撤销生效裁判文书,保障合法权益。对必要共同诉讼的第三人而言,其自主选择性较差。对于未必要共同诉讼的第三人而言,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自主选择性较大。他可通过独立提起诉讼保障权益,也可参加原审诉讼,还可于原审诉讼生效后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或者案外人执行异议。
六、结语
    第三人撤销之诉是为了遏制虚假诉讼、诉讼欺诈而设立的一种事后纠错的系统性程序。《民事诉讼法》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稍显仓促,但它为第三人保障自己合法权益提供了更多的救济途径和方式,进一步完善了第三人诉讼保障制度。



 


[①] 无效合同生效要件存在根本性缺陷,主要表现为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强制性规定和社会公共利益。
[②] 《民法通则》第58条规定下列民事行为无效:(1)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2)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不能独立实施的;(3)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4)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5)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6)经济合同违反国家指令性计划的;(7)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
[③] 《合同法》第54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
[④]撤销权是一个宽泛的概念,合同撤销权与债权人撤销权是常见的撤销权表现形式。本文着重研究、分析第三人撤销权之诉,故本文对合同撤销权与债权人撤销权做一定分析,并引入第三人撤销权之诉。
[⑤] 在我看来,合同撤销权从表面上只涉及合同当事人,但在多个较为紧密的民事关系中,该民事法律关系可能也会对其他与此关联性较强的民事法律关系产生较大的影响。即从事实结果来看,合同撤销权的区分在于学理,在实践中并不单纯。
[⑥]案外人不是法律意义上的第三人。